國家、社工/自主性(from臉書網誌)
國家、社工/自主性
有一件事情聽起來有點弔詭,所以一直放在心裡面。
上週聽了一場研討會,報告者講述目前政府體制內及民間單位的社會工作人數,
以及接下來政府將如何將社工大量納編入國家體系,在公部門社工師的職等上增加了高級社工師的職等(8~9)等,似乎想要化解社會工作職場一直以來升遷幅度低的狀態。
聽來聽去還是覺得很奇怪,似乎像是吵久了就給糖吃、創了一個位置來自爽,我沒有想在給與不給之間爭論,也許給了是真的對於某些人有好處,但我想關心的是─這樣是否就可以提高社工從事社會工作的動機?社會工作者付出的勞力與職業風險是否有被正式對待?社會工作者的支持網絡是否有被建立起來?
國家懷著善意要擴大納編,聘任將更多的社會工作人員,一年一聘的約聘制度可能持續好幾年,社工進入國家體系、服膺於誰?服務了誰?我在想這樣的專業自主性到底有多少?
許多在民間單位工作的朋友告訴我,能做多少事、他們的主管很重要,主管如果挺你、社工就可以放膽去提供服務、去嘗試新的服務,如果主管壓死死、就閉嘴辦事,不要問。原來社會工作者的自主性有一半操控在主管的手中,另一半呢?是不是完全掌握在社工手上我不敢說。國家法律的觸角一一延伸到社工的服務範疇裡面,法律效力的強制性使得社會工作者服務的不只是案主、而是法律,在個人專業判斷與法權之間、社工的專業被吃掉,只剩下法律的判準。有時候,連我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依據的是什麼來做判斷,這需要小心翼翼、也需要相互提醒。
但當社會工作專業一切都需要向政府單位呈現、符合法制規範、向付錢給你做方案的人一一說明時,我想我們受到的宰治是遠超於我們所想像的,不光只是社工無法順著專業的判斷去給出服務,更重要的是社會工作者的主體也在當中腐化、隱沒、吞噬。社工人員失語、無力,殊不知人力流失其實是一種結果,卻被拿來倒果為因、成了接下來改變的要點之一。重點不是如何留住人、而是如何改善社會工作的勞力條件、福利條件,真正成為社工的幫助。(雖然我這麼說的時候,我對於國家是否可以真正給出支持仍抱著疑慮)
在私部門的社工,當然就不在這場(研討會)討論的範疇裡,但心裡吶喊著「那些才是真正領不到錢、又拼了命寫方案的人阿!!」
把所有的社工都要來納入國家約聘,看似有保障的公部門工作似乎仍暗藏危機,社工似乎也陷入了犧牲或賭博的命運,薪水及工作穩定度or專業自主、使命,選吧!選不好就你家的事,想要多一些靠近理想中的願景,那你就離美好物質生活遠一點吧!我們賭的是性命、賭的是對於社會工作的認真、賭的是謹守助人的價值與拿工作勞力換價格。
社工沒有理由再被人家說因為你們很有愛心,而不能得到相對的生活品質,愛心驅動社工從事助人工作,卻不能成為唯一的支持,也沒理由再只被看見有「愛心」,而忽視了社工是一們專業。
那天有個學弟是讀社會工作相關科系的,研究所跨來社工所讀書,在聊天的時候,他說「讀了社工所、跨過來才發現社會工作真的是一們專業,其實很難」,他這麼一說我才真的發現社會工作真的很難,一個大學畢業的學生,就立刻被派到職場當中、要幫忙解決別人家庭十幾年解決不了的問題。但身處在社會工作本科系畢業的我們,卻常忘了原來我們面對的事情有多麼複雜,而失去了判斷能力,對於自己能力的錯誤理解,認為我們要會很多的事情、因為我們是別人的解救,但若不是有著部份的理論基礎、生命經驗,我們都仍摸索著、找到一條比較像自己所相信的社會工作樣貌的路,然後繼續走。不會是正常的,因為本來就不曾在生命裡經驗過,但這樣的「不會」往往又過度歸因於自我能力不佳,是不是不適合走這條路。
社工的路,充滿許多的自我質疑。
也許我們很習慣接受宰治,或不說宰治,我們習慣於別人怎麼認為、我們就這樣去做,這樣沒有不好、因為總是這樣走著。但社工在當中其實是有一些想法的,當詭譎的感受跑上來、當直覺上有些矛盾,當口裡嚷著為什麼要這樣不要那樣的時候,我們能做的是學習區辨、辨別,一時改不了的事可以分別,在當中尋找。
國家體制在變動,我們對於期待社會或政府要給我們什麼的眼光似乎很難被改變。
那天大哥說不要自以為覺醒就比別人厲害(語意類似、但不完全)
這句話扎扎實實提醒了我,就如同不要自以為義一樣。(否則只是複製了另一個壓迫)
說這些話只是因為這幾天放在心裡發酵,又遇到社工師放榜,只是「師」不「師」、日子一樣要過。
-------------------------------------------------------------------------------------------------------------------------
在這段研究所的日子裡,常常面對好像知道什麼、其實又不知道的狀態
要學習什麼、要走什麼路、要選什麼論文方向,我不知道(不很明確地知道)
有時候覺得自己像懸浮在半空中,看著不著邊際的書、或是思考著某些想法
大量的知識被排除在腦袋以外,學術語言終究不是我的語言,只能盡力學
摸來摸去,只能走著走著,偶爾在路上遇到幾個朋友就聊聊天,
如果遇到可以對話的朋友,就歡天喜地。
上週回去遇見許多老同學的時候,他們教了我一件事,在分享的當中我更看清楚了我長成的脈絡
逐漸更認識自己、還有我的位置。
「研究生」這個身分是詭異又特殊的,詭異的是它不是大學生、並不期待被作為一個單純的知識接收者,而期待研究生從當中能夠長出自己的說法,在日常語言之間轉換另一種學術語言,產出所謂的學術論文(這是工具的層面)。故身邊的人要常常忍受研究生可能只有一個腦袋,某程度上還蠻活在自己的世界裡面,因為不能離開、東西會跑掉,就是那若有似無的時刻特別重要啊!!(呼)
有許多的東西、仍思考著。
看了身邊有許多厲害的人,知道自己真是差人一大截,
我說我好像只帶了兩分錢就來唸研究所,真是汗顏。
貽得說也許我們帶的兩分錢不同,並不是他帶的錢比較多。
這一路像是在培養養分,養分夠了自然會開花,發現沒有肥料、就去找肥料,有蟲就抓蟲、益蟲就留下,雖然有時候會被要求打一下生長激素、調整日照。
但我寧在這自然的狀態下,用力地活著。
我只能說不容易走,我也不足以聰明到很知道怎麼走,但我看著自己走、看著這條路,想著下一步。
承認不會,是一種開始,因為老實說,我還真的不會。
*我雖只有兩分錢,但願像寡婦的兩分錢是全部。(聖經的故事)
- 取得連結
- X
- 以電子郵件傳送
- 其他應用程式
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