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路(from臉書網誌)
走路
今天下午默默地回到小南門附近,循著熟悉的路線走到咖啡館,一個人、點了一杯拿鐵,陷入在旅行書籍和另一本書裡面。我想我的表情憂愁,一股書寫的衝動讓胸口的文字傾瀉而出,沒有腦袋的阻礙、只有揮動的筆桿,我不知道我寫了什麼、文字自己 安安靜靜地躺在宣傳紙上。
我刻意地選了一個角落,一個牆壁九十度的角落,靠著、趴著、癱著,原來我心裡有一股暴躁正在沉默地進行著,思緒隨著明信片去了印度、回到台灣,然後讀了一點社會學。一個半小時將要離開去到下一個地方,與自己安靜地約會著,原來我不想說話,只想閉著嘴離開世界一點。
問了從小南門走到南機場夜市附近的路,店員露出疑惑的表情、問了正在談事情的店老闆,「走過去還蠻遠的喔」他皺著眉頭說,我謝了他們的幫助,轉身離去。這條路我是有點熟悉的,只是太久沒回來,不確定而已。過去都是慈慈騎車載我從植物園旁的住處到南機場夜市去買晚餐,這一次在路上,我想念著去年一起住的你們。跨過和平西路、憑著直覺,走到了西藏路。結果15分鐘就到了機構外面,我在社區裡晃著、等著、觀察著。一個整個晚上看到孩子精力旺盛地玩積木、奔跑和吵架,因為太吵而寫不下公克的人總是有辦法在那環境裡找到一個可以安然做自己事情的地方,我聽到有孩子兇狠地罵了髒話,於是思考著要不要禁止他們、還有為什麼我會覺得這樣不妥。然後浮現是不是一種中產階級的的價值觀投射在他們身上,社會價值也是一種期待,被規範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混亂的中間是有次序的,孩子們彼此的互動很有趣,一起玩就要學習怎麼一起玩,若有點不愉快、在他們互動中會發現自己有處理的辦法,我小心翼翼地反過來聆聽我自己跟孩子互動時說的話,檢視說話後面是不是帶著某種意涵而去發現差異。
孩子今天看到我,就說「你是不是外國人?美國人」,記得上次去平和部落,一個小女孩也問著一樣的問題。我說我是台灣人,孩子認真地又反問「真的嗎?」,一種從身體外表特徵辨識人特質的方式,我似乎常常被貼上不同的國籍標籤,但我始終是我─一個土生土長的台灣人,雖然在很多時候發現我對於台灣歷史的脈絡不認識的有很多。
新安里後面有一個雙和市場,晚上的市場有如夜市一般熱鬧,賣著各式食物也賣著生鮮蔬果,看見有好多食物和顏色豐富的食材心情就很開心。小時候喜歡黏著媽媽去市場買東西,以至於後來自己在美國最大的樂趣也是逛超市或市集。雙和市場有點像小時候和媽媽去的市場,。但北部的市場裡似乎多了很多賣餡餅、大餅和包子的攤位。我記得每次去屏東北市場的時候,比較常看到的是各樣的粿,甜的鹹的,還要聽小販的口音分辨他做的是不是正統的客家粿。走進市場裡總盤算著下次可以買什麼回家,吃到熱騰騰的新鮮食物總是幸福。而市場永遠是最有生命力的地方,最看見人之間的互動和人情味。從永春捷運站出來的市場、景美夜市市場、到雙和市場,市場和居住地一樣成為記憶中的一部分,最印象深刻的還是那食物的氣味,還有車子穿越人群小巷的煙味。
我花了一個半小時才從機構回到景美的家,我故意從萬華區走到中正紀念堂,懷念那一段在那個區域生活的日子。我記得有一天晚上和三個室友買了宵夜在中正紀念堂聊天吃東西、一直到半夜才慢慢走回家。走回家的那一段總是會經過長圍牆,我忘了那是誰的住所,外面有很多的守衛看管著,我們不在意他們的表情如何,還是笑著說著。還有有時候會從小南門的家走到總統府、經過西門町再繞回來,有時候會走到牯嶺街附近、繞到中正紀念堂,再走回來。我最近發現了原來景美河堤可以走到寶藏巖,只要十五分鐘,也許下次可以嘗試這條路線、然後一路走去師大。
「走路治療法」,在走路中尋找自我療癒和對話,把力氣用完、情緒也差不多消化完畢了。走路也是體驗一個城市的方式,有些人喜歡騎單車、有些人喜歡坐公車。但我獨愛走路,總有許多風景。偶爾走太快時,會有人說「可以走慢一點嗎?」我想她/他說的是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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